分享文章

【何倩彤專欄】房間內的生物多樣性

艾瑪離開佛羅里達州後,不少動物救援的暖心照片在網上流傳。想來這種幸福不是必然的。

2005年,卡特里娜吹襲新奧爾良,動物並非救援單位的拯救目標。民眾被迫抛棄他們的動物家人,災場甚至發生救援人員從歇斯底里的孩子手中強行搶走小狗的畫面。不少動物在家中呆等水淹或者餓死,有些甚至被集合在操場被救援人員集體「處決」。如此煉獄光景不過是十年前左右的事。美國自此立法,規定於大型災難中,貓狗也被列為被救援的對象,牠們彷彿有了人的地位,成為公民。這個平權的過程在大衛・葛林姆(David Grimm)的著作《貓狗的逆襲:荊棘滿途的公民之路》(Citizen Canine: Our Evolving Relationship with Cats and Dogs)有詳細的紀錄。

貓狗無疑是最常見的動物家人。可以想像,絕大多數的主人/奴才都會為這樣的法例歡呼。但會與我們產生連結、相互依存的物種,又豈止貓狗?事實上,貓狗以外的經驗經常被邊緣化。在情感上、醫療上得到的支援都相形貧乏,更何況在法律的大門面前。貓狗的「覇權」橫行世間,時常讓我們低估了我們自身的闊度與深度。

文學作家裡不乏人與百獸契合的例子。拜倫就有一著名軼事:他曾在劍橋大學養過一頭熊。1805年,剛入讀大學的他,得知宿舍裡嚴禁養狗的規條,但覺萬分荒謬。於是他弄來一頭被馴化了的熊──你們禁止的是狗,我的可是一頭熊。作法自綁的學校敗訴,大熊自此跟拜倫雙宿雙棲。拜倫會牽著牠在校園走動,最後甚至揚言要替牠登記入學。

烏鴉似乎屬於愛倫坡。但其實飼養烏鴉的人是狄更斯。狄更斯的烏鴉在他的小說《巴納比・拉奇》(Barnaby Rudge)中出現。牠死了之後,被製成標本,高掛在他的書桌前,監看他寫作。現在這個標本被費城的圖書館收藏。不少歷史學家都相信,牠是愛倫坡的詩作《烏鴉》(The Raven)的原型,這詩其後也被認為啟發了高更的畫作《永不再》(Nevermore)。(即使他本人極力否認。)

詩人、畫家羅塞蒂迷戀異國動物,養過袋鼠、穿山甲、浣熊、旱獺、蜥蜴⋯⋯但袋熊才是他一生中最愛。牠的袋熊出現在他朋友圈的畫作和詩歌中,更讓牠於晚飯進行時睡在餐桌中央。(有說這啟發了《愛麗斯夢遊仙境》的榛睡鼠角色。)牠過世後羅塞蒂畫了一張哀悼牠的畫作,這畫也成為John Simons的著作《Rossetti’s Wombat》的封面。

離開維多尼亞時代帝國擴張下的珍獸獵奇,美國作家芙蘭納莉・歐康納(Flannery O’Connor)也以養育孔雀聞名。由雞開始的瘋戀,於孔雀重重抵達。為甚麼要養孔雀?她在1961寫了一整篇名為〈Living With a Peacock〉的文章娓娓道來。她直言,哪會有輕巧的答案,非如此不可。與孔雀生活是一種生活。生活那日復日的操作總是由曲折卻應然的感情構成,無法被壓縮,拒絕被簡化。

Dog Person還是Cat Person?這個問題有時像二元對分的性別一樣使人窒息。

貓狗的逆襲:荊棘滿途的公民之路
作者 / 大衛‧葛林姆
譯者 / 周怡伶
出版 / 新樂園

何倩彤

藝術家。

Success!

Thanks for subscribing.

20

塞爾瑪.拉格洛夫(Selma Lagerlöf)

21

伏爾泰(Voltaire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