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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黃怡專欄】農家的常識並非社會的常識:《百姓貴族》漫畫

最近我母收到別人送的日本香印提子,喜歡得把每一顆都慎重地數過了(原來那一串有51顆呢)。日本的農作物不管是在香港或是日本都不便宜,連在有「日本的糧倉」之稱的北海道農家長大的《鋼之鍊金術師》作者荒川弘都覺得貴──農家之間只會用以物易物的方法獲得蔬果和肉食,在她搬到都市生活以前都未花過錢買菜買肉,讓她的漫畫家朋友憤而封她作「百姓貴族」(日本舊稱農民階級為「百姓」)。荒川的農家紀錄漫畫《百姓貴族》裡描繪的就是她出道當漫畫家之前的務農生活,以及北海道農業知識、歷史和趣事。

《百姓貴族》第一期封面

在爆笑的漫畫裡荒川大口吃著從農家免費獲得的大量日本國產牛肉、哈蜜瓜和牛奶時,奢侈得讓她的編輯恨不得把她一拳打飛;可是當編輯小姐看見荒川小時候的農家日常作息時,卻嚇得花容失色,彷彿看見了超人或奴隸。荒川家的家訓是「不工作的人就沒飯吃」,全年無休地照顧著農園裡的乳牛和農作物,在秋季收獲期每天只有五小時可以做家務和睡覺,還得抵抗偷菜的蝦夷縞栗鼠和北狐等。荒川在漫畫裡常常提到「農家的常識並非社會的常識」,在農家可以發生的意外實在非外人可以想像:一口氣被人偷走十噸馬鈴薯!在農田裡採收到鮭魚!收割馬鈴薯時在泥土裡挖到一包完整的薯片!農民老爸用自創的方法把被農業機械切斷的手指完好地接回去!讀著漫畫,真是覺得「粒粒皆瘋狂」。

從漫畫裡除了可以學到農家的常識(如為小牛接生時判別小牛性別的秘訣)外,還能學到北海道農業歷史:早期開拓時,沒有農業機械和基建設施的農民們,艱難地馴化原生樹木土地,把土地變作耕地,一場大雪、蝗災或一頭棕熊已經可以危及整個人類社群的存亡,讓荒川更加尊重自己的初代農家祖先。此外,漫畫也提到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,曾有由四個國家把日本進行分割統治的計劃,在現存於美國國立公文館的計劃書裡,提到北海道原本可能成為蘇聯(現在的俄羅斯)的領土,荒川就以搞笑的方法,想像蘇聯的農業政策在北海道實行的話,日本的農民們在那樣不同的歷史發展裡會過得有多困難:切爾諾貝爾核災讓俄屬北海道的農作物無法出口!連續六年歉收!蘇聯電力短缺使農家無法用機械為牛擠奶!可以發生在農家的意外還真是可怕啊⋯⋯下次吃到美味的日本水果時,應該要更加感激農民的努力和大自然容許人類存活的慈悲呢。

百姓貴族
作者 / 荒川弦
譯者 / 方郁仁
出版 / 東立

黃怡

香港九十後作家,《字花》編輯,寫作班導師;曾獲第三十七屆青年文學獎小說初級組冠軍及小小說公開組新秀獎;曾任《明報周刊》、《明報星期日生活》、《字花》專欄作家,著有小說集《補丁之家》、《據報有人寫小說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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